不得自二十年前起,大伯的家书就越来越少,直至没有了呢!”
她这话没头没尾,芙生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,只能追问。
而这一追问,胡香娣语气之中的讽刺就更重了,甚至连大伯都不叫了。
“那伯渊,想来是胡堇的字,他高中那年我年纪小,才四五岁,长辈的名字弄清楚便很好了,哪还能弄清楚什么字什么号的。你外翁一个乡下农人,自然不会与我们说这些。”
她鼻子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,才又继续说话。
“胡堇当年娶大外婆是高娶,我听你外翁讲过,两人当年也算是才子佳人一段佳话。但你大外婆的娘家爹是一方员外,家中条件极好的,比我们胡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。当初胡堇为了娶到你大外婆,可是亲自去道观,请了真人,替他向苍天请了誓的,说什么终身不纳二色,从一而终,赌咒发誓的恁般厉害,加上又是个老实读书人,才打动了人家梁员外!”
话说到这儿,不用胡香娣说下去,芙生也清楚后面的话了。
甚至也大概明白了这位大外翁与老家断联的原因。
但,似乎有些牵强……
不仅芙生这么觉得,胡香娣也这么觉得。
要是胡堇真的相信那什么直达天听的誓言的报应,便没那个胆子纳妾。
“三娘,你在胡家瞧见你香萍姨母和博舅舅了么?”
一下子消息塞得太多,胡香娣不想站着了,一屁股坐在老梅树下的石墩子上,还顺手将芙生也扯着坐了下来。
芙生摇了摇头,但想到在胡家饭厅的时候,的确瞧见一位只顾着吃饭的郎君。
“娘,那位博舅舅多大?”
她娘能够将这么个人给提出来,代表着她娘知道,甚至有可能见过。
若是知道,那位郎君倒是能对上。
若是见过,按照她所知道的,胡堇自从高中,便再也没有回过家……那年纪便对不上了。
“比你娘我大两岁多,今年当是快三十有二了。”
三十有二……芙生仔细回忆了一下胡宅中那个只顾着吃饭的郎君的样貌。
很是年轻,瞧着顶多二十刚出头。
“没见到,胡家家宴上,瞧着是胡翁晚辈的,除了胡贵姐外,只有一个一直吃饭、万事不管的郎君,看着顶多二十刚出头的样子。”
“那是对不上……”
胡香娣沉思起来,
一场家宴,若说堂姐香萍不在可以解释为远嫁,或者是已有家庭不方便回娘家来,毕竟香萍堂姐今年已快三十有五,若是成婚早的话,说不准都是要做祖母的年纪了,在自己家过中秋的可能性很大。
可堂兄胡博不在,那就有些奇怪了。
若是已然高中外放,按照当朝律例,以及科考报喜的规则,高中那年便会有喜虫儿回到籍贯地文州府灵秀村去报喜,就算是大伯胡堇不愿意联系家里,胡家宗祠那边也是能够收到消息的。
可这么多年来,灵秀村胡家自大伯胡堇之后,再也没能迎来喜虫儿报喜的动静……
“我得去……”胡香娣噌的一下站起身来,想要去做什么,但话说了一半,复又坐下了:“不行,若真有不对,上门去便是打草惊蛇,我得先找个人帮我查一查……”
大伯胡堇作为她家这一房的长房,又是科举高中的,族里头是极其重视的。
因此,当年他携家带口远赴汴都,后头只有书信,再没回过家,甚至父母亡故都是弟弟一家料理,族中众人也只当他是有难处,后联系不上,更是心焦。
胡香娣这人看重证据,得切切实实的证据到手,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动作。
大伯胡堇一直是家里头的骄傲,也是她们家被成为“耕读人家”的底子。
凭私心而论,她当然是不愿意这个大伯真成了不堪之辈的。
但自小翁婆爷娘教导的道理,她的道德底线也不能接受包庇。
若这好端端在汴都,却近二十年不联系家中的伯父真的如她所猜想的那样……告知乡里长辈一声,是必要的……
至于会如何处理……
胡香娣如今心里头挺乱的。
芙生瞧见她心烦意乱的模样,心中哪怕有疑,也没再询问。
银桔虽常给胡香娣打下手,但还没有独自做过糖水,她看锅还成,但旁的,芙生还是不放心的。
看着胡香娣且还要思索一会儿的模样,芙生静悄悄的起身,到后厨煮糖水去了。
她与胡香娣说话的声音虽不大,但杨铁娘耳朵灵,还是听见了些的。
那是儿媳娘家的事儿,她也不好多管。
但芙生心中没得到解决的疑问,她看得出,也能够以一言便解决了。
“那梁员外如今虽八十有五的高寿,且还康健的很呢!女儿多年没联系,只当是山高水远,书信断了。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,这不是个例,便也就未派人找寻过了。”
芙生从她身后的橱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