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,我一定去看!”
“你听见没?徐家那些侵占田地的,全都有名有姓,一笔一笔的账,全记着呢!”
“我就说嘛,这些人做得这么绝,迟早要遭报应的。”
“这不是报应,这是法律。人家广播里说的,是律法!是律法判的!”
“管它报应还是法律,反正他们完蛋了!”
“彭通那个骗子也判了死刑!我早就说他是个骗子,你们还不信!”
“呸,你什么时候说过?围城那会儿你不是还去他那儿烧过香捐过钱吗?”
“你胡扯!我那是那是陪我婆娘去的!”
周围一片哄笑。
各条巷子里都有人走出来。有刚从食堂回来的,手里还端着搪瓷碗;有刚扫完雪的,肩上还扛着铁锹;有抱着孩子的,有搀着老人的。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巷口,站在广场边上,站在树下,围成一堆一堆的,你说两句,我接两句,脸上的表情什么样的都有。有的咬牙切齿,有的拍手称快,有的眼眶泛红,有的长长出了一口气,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。
终于翻篇了!
田红花站在第一组的巷口,手里拄着那把铁锹。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话,只是听着。听到彭通的判决的时候,她的牙关咬紧了;听到黄得胜的判决的时候,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:“畜生。”
李氏正在她旁边,也不由得点头:“这可真是青天大老爷在上”
田红花把铁锹往地上一顿,仰起头,看着天坑上方那一圈被太阳照亮了的崖壁轮廓,眼眶红了。她和这些人都没有直接的仇怨,但想到围城的时候他们倒卖粮食,囤货居奇,吃得脑满肠肥,而自己的两个儿子却接连饿死,也忍不住想要大哭一场。
“走。”她扔下铁锹。
李氏:“去哪儿?”
“我去超市那边问问还有没有纸钱和香烛,我想要去墓地那儿烧一点,也给我家两个崽儿高兴一下。”田红花说道。
“那我陪你去!”
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不知道是谁起的头,有人从屋里拿出了一口破铜盆,站在巷口拿根木棍子咣咣地敲了起来。
“大喜事啊!大喜事!”
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汉敲得浑身是劲,笑得露出嘴里仅剩的三颗牙。旁边的人被他吵得捂耳朵,却没有一个人说他。不但不说,还有人跟着敲起了搪瓷盆,叮叮咣咣的,像是在打一场没排练过的锣鼓。
越来越多的人从屋里走了出来。起初只是在巷口站着议论,后来有人开始往广场上走,一个人、三个人、十个人、几十个人。没有谁组织,没有谁招呼,但大家都往同一个方向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