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溺其中。
他带着股天然的慵懒与矜贵,让人莫名生出近乎虔诚的怜爱与顺从。
仿佛只要他心念微动,连那遥不可及的温柔月色都该被摘下,供奉于他的手边。
梳妆师很快变得脸红脖子粗。
他无措地后退两步,内心充满负罪感。
他、他刚刚居然想扯伤欧利?
真是无礼!!
其他人觉得纳闷,一个两个的都往这边看。
很快,屋里就站满了呆头鹅。
呆着呆着,这群呆鹅又以一种微妙的速度活泛起来,互相推挤着、嘎嘎叫着聚拢到欧利身边。
“……所以说,现在世道不太平,您平时出门可千万得留神。”梳妆师重新上前,放慢呼吸,小心翼翼地将欧利的发丝从繁复的金扣中绕出来。
“是啊,那个‘屠夫’很残忍的!杀人不眨眼!我真为您担心!”
“哼!那疯子敢来,我就用这把剪刀戳瞎他的眼睛!”
“那、那我用扫帚打断他的腿!”
“绝对不能让那个恶魔染指欧利,哪怕是拼上我这条命!”
欧利垂眸,对聒噪声充耳不闻。
这样的场景,他早就司空见惯了。
欧利生活的地方名为神域,是一处凌驾于天穹之上的圣境。
那里有无垠的云海托举着巍峨的白玉浮岛,岛群如星辰般错落,圣光静谧。
他汲取着众神的希冀与祝祷而生,成为了“美”的化身。
众神皆对他极尽宠溺,而他亦习惯被视作掌心瑰宝。
然而,这份过度的珍视偶尔也会引发神明间的龃龉,甚至演变为激烈交锋。
为了维系和平,欧利始终孑然一身,不肯接受任何神明的示爱。
直到一位不速之客,贸然闯入这片净土。
那是个邪神,自凡间而来,汲取了人类千百年的怨念与憎恶,是“破坏”法则的具象化身。
他拥有毁天灭地的神力,性情乖张暴戾,诸神皆畏其锋芒而退避。
唯独欧利被这份神秘的危险气息吸引,总是不自觉地徘徊在他身侧。
邪神对欧利的反应很微妙,既未痛下杀手,也未直接驱离。
他默许了他的靠近。
后来……
欧利就有了男朋友。
一个叫奥斯蒙的,顶顶坏的家伙。
那是段动荡又甜蜜的岁月。
众神震怒,却被奥斯蒙以强横之姿尽数镇压,而欧利则沉醉于爱欲的漩涡,尽享欢愉。
本以为这份甜蜜能持续到时间的尽头,奈何世事无常。
他们吵架了。
确切地说,是欧利因为某些事大为光火,单方面怒骂奥斯蒙半个钟头。
奥斯蒙臭着张脸,一声不吭,浑身涌动不祥的黑雾。
邪神很生气,后果很严重。
现在回想那奇葩的一幕,欧利仍旧眼皮抽搐。
那位了不起的邪神大人突然在他眼前崩裂,连灵魂都碎成两瓣,稀里哗啦地散坠进茫茫宇宙。
欧利傻眼,懵了好一会儿才追过来。
可惜,他来得太迟,拦截不到男友的灵魂碎片,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个灵魂坠落此地,失去踪迹。
宇宙间界域森严,万法各异,外神不可擅入。
欧利略作权衡,干脆自封神力,悄然降临到这个世界。
眼下,他随机顶替了一个人类的身份,却不知男友身在何处。
该从哪里找起呢?
欧利有点愁。
周围人对欧利的殷勤仍在持续,其中夹杂着不少对那个“屠夫”的咒骂。
邪恶、残忍、疯子、嗜杀……
嘶~
听起来很耳熟啊。
欧利心念一动,刚想多打探些,梳妆室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。
“欧利呢?收拾得怎么样了?”
“啧,怎么穿这件!一群蠢货!”
歌剧院老板挺着个啤酒肚直嚷嚷,紧绷的大红外套几乎要被肥膘撑破。
他一把推开碍事的小工,走到衣架前边骂边扒拉。
“见鬼!他是去见t先生,不是进他妈的修道院!!”
“怎么布料都这么多?就没更浪点的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