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着从下往上看耶律长渊，她的后背斜斜的抵靠在木案上，习惯性的想拒绝——你知道的事情，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？干嘛要我来问？

&esp;&esp;但耶律长渊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，在她开口之前，耶律长渊笑眯眯的看着她，道：“我当然可以告诉你，但是总有些事情，我不能告诉你，那个时候，你要怎么办呢？你总不能一辈子等着别人告诉你。”

&esp;&esp;顾瑶姬被他的话击中了。

&esp;&esp;很突然的，顾瑶姬想到了父亲和赵芝兰，想到了萧寒和顾柔儿。

&esp;&esp;其实在侯府的时候，很多事情已经隐隐有了预兆，只是她一直都注意不到，只有等对方的恶意已经扑到面前来了，她才能知道。

&esp;&esp;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

&esp;&esp;她总不能一辈子等着别人告诉她吧？

&esp;&esp;她那生涩的、僵硬的脑子干巴巴的转了两下，开始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
&esp;&esp;“为什么，他看见你，就不会再问我关于顾平江的事。”耶律长渊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。

&esp;&esp;顾瑶姬将这一句话掰开了揉碎了，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，才道：“因为，他会觉得，你和我走得近，你和我是一伙儿的。”

&esp;&esp;“没错，好姑娘。”像是夸赞一个聪明的后辈一样，耶律长渊突然伸手，在顾瑶姬的脑袋上揉了一下。

&esp;&esp;触手热乎乎的，小脑袋瓜很圆，头发蓬松松的从指间划过，摸到的那一瞬间，耶律长渊甚至觉得后背都跟着紧了紧。

&esp;&esp;这是比他想象之中还要美妙上十倍、百倍的手感。

&esp;&esp;趁着顾瑶姬完全没反应过来，耶律长渊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，又问：“当他意识到我和顾府是一伙儿的时候，他就立刻不会再来我这里探听消息，是为什么？”

&esp;&esp;顾瑶姬的脑子又转了一下，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摆在了她的面前。

&esp;&esp;“他和我爹爹——”

&esp;&esp;“没错。”耶律长渊手根又发痒，但这一次他没有动手去揉顾瑶姬的脑袋，只道：“他和你爹爹的关系并不好。”

&esp;&esp;顾瑶姬脑子又卡壳了一下。

&esp;&esp;“现在，你要想，他和你爹爹的关系不好，又为什么要过来关心你爹爹。”

&esp;&esp;顾瑶姬的脑袋又开始动了，她开始回想最开始张青和耶律长渊说了什么。

&esp;&esp;万幸，她脑子虽然读不进书，但是耳朵还算有用，方才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，现在也能记起来，反复咀嚼过几次后，她试探性的问：“张青想知道案情进展。”

&esp;&esp;“很对。”耶律长渊似乎被她的聪明才智所折服，惊叹着蹲下身子来，和她高度齐平，目光诚恳的夸赞她：“你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姑娘。”

&esp;&esp;顾瑶姬一时都有些得意了。

&esp;&esp;娘啊！看来我亦有成为世间名探的潜质啊！

&esp;&esp;顾瑶姬高高抬起下巴的同时，耶律长渊又道：“有些时候，当你看不清楚一个人到底是为你好还是想暗地里害你的时候，你就不要去在乎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情绪，你要去观察他的目的。”

&esp;&esp;“张青今日来，明面上摆出来一副关心顾平江的模样，但是实际上，不过是为了从我口中探听出来案件的进度而已。”

&esp;&esp;“如果张青真的认为顾平江没有偷盗武器、真的想帮顾平江，那他可以去做别的事，比如替顾平江奔走，比如去想办法找到更多的证据，但他都没有，他跑到我的衙房里、提及顾平江，担忧的都要哭了，可是他最终问的话却是——顾大人的罪，是真的吗？”

&esp;&esp;“剥离掉他外露的情绪，他内心真实想知道的，是鹤刀卫到底判没判顾平江的罪。”

&esp;&esp;这世上最关心案件进展的人，不一定是受害者，有可能是真正的罪犯。他想确定顾平江是不是真的被判了，只要顾平江被判了，他就安全了。

&esp;&esp;张青是军中之人，他会杀人，他懂军法，但他不懂刑讯，当他问出这句话的那一刹那，就算是耶律长渊之前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，现在也一定会知道。

&esp;&esp;他露出马脚了。

&esp;&esp;——

&esp;&esp;“他知道这个——”顾瑶姬似乎明白了一些，但是又没有完全明白，她那张艳艳的红唇颤了颤，又问：“有什么用？”

&esp;&esp;“晚上告诉你，今晚会有收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