窸窸窣窣
顾闲不知晓自己送个药,又差点叫人家父女俩生出点矛盾来。
他开开心心地回到家,径直去寻张居正
一见着人,顾闲就嚷嚷:“姐夫你看到我让人送回来的猎物了吗?全都是我自己打的,还有许多我们在猎场那边直接吃了。”
张居正道:“你以后是要科考的,学打猎本领有什么用处。”
顾闲道:“怎么没用?我听说在朝中得罪了人是要被打发回老家的,等我以后得罪人回老家了,还可以靠打猎为生!”
张居正道:“江南人口那般稠密,哪有地方给你打猎?”
顾闲哼道:“那我学打鱼去。”
张居正道:“你就不能想点好的,比如别去得罪人吗?”
顾闲道:“当官哪有不得罪人的?便是愿意去当那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,被人知晓了也容易惹人生厌哩!”
张居正听后微怔。
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,只是还没有面临真正的选择之前,总忍不住心存侥幸,觉得自己兴许可以和光同尘,而非一定要做出抉择。
张居正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,又听顾闲凑过来追问:“要是老师他复官了,接下来会怎么安排?您会把老师留在京师吗?”
张居正瞥了他一眼,不答反问:“你老师让你来问的?”
顾闲道:“不是,是我自己想问的。要是老师能当个京官,师弟便不用回去了,可以一直陪我玩!”
张居正道:“你倒是喜欢你这个师弟。”
顾闲喜滋滋地道:“当然喜欢,我还是头一次给人当师兄!”
张居正语气严肃起来:“朝廷的官员任免自有吏部去考量,哪有我说安排什么职位就安排什么职位的道理?”
“你在外不可答应旁人的请托,更不能打着我的名头收别人的礼物,要不然我可不能留你在府里。”
顾闲见张居正这般认真,便也正色应道:“我晓得的。”
他这么答应完了,忽地又开始扒拉自己的褡裢,很快从里头翻出玉佩、扇坠与银子之类的零碎东西。
顾闲忧心忡忡地追问张居正:“这个我能收吗?西亭说是我今儿打猎得了头名,大家拿出来当彩头的!”
张居正:“……”
倒也不用这么草木皆兵。
张居正道:“这是你自己赢来的,跟我没什么关系,你想收便收。”
顾闲脸上的心痛之色这才散了,高高兴兴地揣着那堆自己凭本事得来的宝贝走了。
出去野了一次,顾闲接下来便安分了许多,每日不是读书写功课,就是研究吃点什么好,不知不觉便到了七月底。
王世贞兄弟俩为父翻案的奏疏终于呈到御前,奏疏内容无非是王父一度为边防之事鞠躬尽瘁,曾经六次击退犯边的虏寇,却因为得罪了严嵩而因为些许小事被定为死罪。
当初的具体事宜许多人都已经不清楚了,皇帝也听闻王世贞此人颇有才名,起了惜才之心,便准允了王世贞兄弟俩翻案的请求,准许王父以原职下葬。
算是全了王父的身后之名。
王世贞起复后的官职则由吏部议定。
王世贞早些年与李攀龙等人结社,时常以“五子”之类的名头与人交游,在士林中声名愈盛。
这种说话有影响力的人,便是徐阶与张居正不特意提一句,吏部也会仔细考量该如何安置他。毕竟一个不小心,这事可就有可能形成舆论事件!
当官的最不喜欢陷入舆论风波,谁都只想出好名,不想出坏名。
李攀龙今年也受多人举荐重新入朝为官,如今正在浙江那边当按察副使呢,算是个正四品的官员。
可惜地方官的正四品没那么值钱,一不小心就可能给你安排到偏远地区去了。李攀龙这还是当代文坛领袖,便是不走后门也没人愿意冒着挨骂的风险把他撵去云南之类的地方。
王世贞因父丧归家时也是个按察副使,这些年一直远离官场专心著书,文坛声誉直追李攀龙。
这次要是顺利起复,不仅该官复原职,还该往上升一升,安排个三四品的地方官(比如参政或按察使之类的)。
但如果是安排京官的话,可选择的位置就少了,品阶甚至还得稍微降降。
因为京官自五品以上,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,大多成为了翰林官转迁的职位。
那么多翰林官都等着熬完资历往上升,没人援引的话凭什么把位置留给你?
也就八九品的芝麻官能匀点位置给你外人。
毕竟活还是得有人干的嘛!
可以说自从“非进士不入翰林,非翰林不入内阁”这条潜规则出现以后,许多京官职位就被翰林官以及内阁直系亲信给占据了。
王世贞的身份就尴尬在他当年拒绝去参加翰林馆选,又维持着那么一点文人的清高不愿意放低姿态去走关系。
他自己不无骄傲地在著作中提及他父亲当年当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