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得很开。
“……然后您就从树上掉下来,扭伤了脚腕,还是我背您回去的。”楚临忍俊不禁。
“子虚乌有。我从来不这么娇气。”
“小孩子就是娇气嘛,喜欢撒娇。”楚临坚持,“小时候我一不在您就哭闹呢,抱着我的大腿……我不得不一手抱着您,一手给茶炉填柴。”
“诽谤,这是对储君的诽谤!”
加雷斯束手无策。楚临比他大六岁,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一手带大了他,在这种论战上他全无还击之力。
“你那些糗事也不赖,”加雷斯搜肠刮肚,忽的灵光一闪,“你都多大了,还哭鼻子尿床呢!”
楚临的笑凝滞在脸上。
加雷斯还在回忆着:“那年你都十四岁了吧,有天晚上我半夜渴得醒过来,发现你偷偷摸摸坐在床尾擦眼泪,裤子和床单湿了一大片,第二天还是我让仆人把那床单拿去看不见的地方丢掉……”
他的双手僵在半空。
楚临微微低下头,发丝遮住他的眼睛,看不清他的表情,握着餐叉的手却用力攥紧,止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加雷斯:写作侍卫长,读作童养媳(bhi
殿下可真是好命啊,无痛获得百依百顺的漂亮老婆……虽然名字意为“被降下的福祉”,但到底谁是赐给谁的福祉还真不好说……
坎特之墓
加雷斯看着楚临轻轻放下刀叉。
“我没别的意思。”他迟疑着打出手势。
但他心里说,好端端的,这是怎么回事?
难得两个人不像君臣,主仆,像亲兄弟一样分享他们并不那么轻松的童年中为数不多的有趣回忆,楚临至少说了十件他干过的蠢事,怎么自己才说了一件就……
可加雷斯还是打手语:“抱歉。”
楚临摇摇头,身子却肉眼可见地紧张,像进入防御状态的刺猬,只是剥去了刺。他穿着白色的花边衬衫,肩膀绷起近乎直角的一段折线。
“你还好吗?”加雷斯用手语问。
楚临点点头,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微笑。
“殿下不用道歉。”楚临轻声说,“我……我只是有点难为情。”
加雷斯的手开始不自觉地点着桌面。他自诩不是个怕尴尬的人——当然,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看他脸色——现在的氛围让他隐隐地手足无措起来。
他把桌上的煎鲈鱼往楚临的方向推了一寸。
“多吃点,补充营养。”他打手语,“晚饭之后早点休息。”
这干巴巴的手语,让加雷斯顿时感觉自己像个没眼色的老大爷。
楚临垂下眼帘。
“谢殿下。”他从善如流地切了块鱼肉,细细咀嚼。
餐桌上一阵静默。
加雷斯喉结滚动。
“往后我再也不提了。就当我不记得这回事。”他打手语。
楚临对他宽慰地笑了一下:“没关系,殿下不用小心翼翼的。”
“如果让你不舒服,当然要小心避开它。”
楚临:“没有不舒服,况且没有君主避讳臣子私事的规矩。”
“即便朝夕相处,形影不离,也不能吗?”
楚临眸光一闪。
加雷斯深望着楚临。他没再动手,那双绿色的眸子却代替他说完一切。
古往今来,哪有共处一室、同吃同住的君臣呢?
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楚临的思绪,他去开门,一个卫兵气喘吁吁杵在门口。
“打扰殿下了,”卫兵连说带比划,一时不知道该看谁,“刚刚收到消息,坎特之墓的重刑犯们暴动了!”
入夜。
阿斯莱德最大的监狱“坎特之墓”外,灯火通明。
王室卫兵队举着火把,将这座石头砌成的堡垒围起四面熊熊燃烧的墙。
透过狭窄的铁窗,可以看见监狱内鬼魅般窜动的人影。
狱警已经失守,那些身手强悍的歹徒夺走他们的武器,冲出来只是时间问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