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,便如天渊峰的雪水化入山涧,清冽而绵长。
清晨,林烬言会准时出现在天渊峰山脚下的石碑前。
素雪仙尊每次都用神识扫到那个身负长剑的黑衣少年靠在石碑上时,都会下意识皱眉。
次数多了,素雪仙尊索性在山脚下的禁制上加了一道专门给林烬言通行的阵纹,省得他每天在石碑前干站,看着就很碍眼。
林烬言第一次发现禁制不再拦他时,在石碑前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冲峰顶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。
素雪仙尊站在冰宫的窗前看着他的动作,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,转身去打坐了,但那天下午雪渺飞修炼时,发现师尊给他讲解《寒星落霜》第六式的时候,语气比平时冷硬不少。
而林烬言上山后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帮雪渺飞束发。
他的手指穿过银白长发,编麻花辫的手艺已经练得比剑法还熟练——三股辫、鱼骨辫、侧编、盘发……每天换着花样,从不重样。
而好感度早已在长期的相处中走向满值。
剑峰的小师妹们偶尔撞见林师兄给小师叔编辫子,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剑谱捏皱,回去后宗门画本圈又多了好几本新作。
有一次林烬言还从怀里掏出一根新发簪,通体是淡蓝色的寒玉,簪头雕着一簇幽蓝色的小火苗。
刚好与之前那个雪花形状的簪子配对。
修炼时,两人会在天渊峰山脚下那片松林空地练剑。雪渺飞的《寒星落霜》功法已臻化境,出手时漫天冰晶如繁星坠落;
林烬言的剑意经过青石村一战后愈发锋锐,幽冥鬼火与暗渊剑的配合已至收发自如的境界。
他们经常对练到日落西山,灵力耗尽才收手,然后肩并肩躺在松林间的空地上看夕阳。
偶尔,雪渺飞会趁林烬言闭眼休息时,用冰灵力在他头发上凝几朵小雪花,等他发现时头发上已经挂满了亮晶晶的冰晶,像个会走路的雪人。
林烬言也不恼,只是反手把飞飞的手捉住,在指尖上轻轻啄吻,雪渺飞就无辜地眨眨眼,笑得比谁都欢。
任务大殿里,两人每月固定接三次宗门委托。
金丹期的任务对于别人来说惊险刺激,对他们来说却像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。
北境雪原除妖时,雪渺飞用《寒星落霜》将整片湖面冻结成溜冰场,拽着林烬言在上面滑了半天冰,最后两个人都摔进了雪堆里,笑成一团。
南疆密林采药时,林烬言不小心踩到一只沉睡的地蜥,被追着跑了好几个山头,雪渺飞撑着伞在旁边笑够了才出手帮他冻住地蜥。
兽峰的山鸡依旧会偶尔少一只,玄狩真人早就从监控阵盘里看到了那两道偷偷摸摸的身影,但他每次看完都只是默默关掉阵盘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灵谷撒给剩下的山鸡,无奈地叹气。
后来他甚至开始期待雪渺飞和林烬言来偷鸡,因为他发现每次鸡少了之后,第二天天渊峰方向就会飘下来一个食盒,里面装着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,旁边附一张字条,字迹清瘦有力。
“这是孝敬真人的,也是赔礼道歉。但我们下次还来。”
玄狩真人啃着鸡腿,觉得这小家伙还挺懂事,主要是,他烤的鸡腿真香。
而在天渊峰顶的冰宫里,素雪仙尊每隔几日就会收到徒弟送来的“供奉”。
有时候是一碟雪渺飞认为很好吃的糕点,有时候是秘境里带回来的稀有灵植,但每一样都被仔细包好放在冰台上。
素雪仙尊面上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,但雪渺飞每次下次去冰台收空碟子的时候,都会发现装食物的碟子干干净净,连渣都不剩。
灵植也被好好种了起来——尽管在天渊峰的冰雪环境下它们几乎全军覆没。
有一次送桂花糕,他还听到师尊在打坐时无意中嘟囔了一句“比上次那碟甜了点”,但看到他后素雪仙尊立刻恢复冷脸,假装什么都没说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