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多人，能找到他才怪。

“许哥？许哥！”

有人跑过来拦在他前面。

是经常跟着殷燃的那个胖子。

“我们老大叫我来接你，你跟着我进去吧。”

许桉：“……”

他皮笑肉不笑地点了下头，跟着他从球员的专用通道走进去。

他被安排坐在替补球员的位置上，对面就是段漓他们班，自从他坐下来，在正对面热身的段漓就一直盯着他，这种犹如被绵绵阴雨包裹的感觉，让许桉坐立不安。

他低着头，假装玩手机没注意。

过了一会儿，殷燃穿着红白相间的篮球服朝他走来。

“就知道你没买水。”

他半蹲着，手臂搭在许桉的膝盖上，语气亲昵夹杂着调侃，但完全没有抱怨，还有点为自己的了解而沾沾自喜。

在许桉抬头的瞬间，殷燃把一瓶矿泉水塞进了他怀里。

“给你准备的，等会中场休息，你就去给我送水，知道吗？只能给我一个人送。”

由于姿势问题，许桉几乎被他半抱在怀里，膝盖抵着对方的胸口，垂眼时，正和他往上看的眼睛对视上，亮晶晶的、全然装着自己的身影。

简直是，太暧昧了、太gay了，许桉忍住想把他一脚踹开的冲动，咬牙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
但殷燃还不想离开，直到一个篮球砸在他脚边。

殷燃皱起眉刚要发火，转头一看，扔他的罪魁祸首正面无表情地走过来。

这是——

嫉妒了，还是吃醋了？

但不管是哪一个，殷燃的心情都很愉悦。

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，单手抓起篮球朝段漓扔去，勾着唇笑道：“你小心点，砸到许桉了怎么办？”

“不会，我看着扔的。”

段漓没管篮球，径直走了过来。

周围隐隐响起一阵阵尖叫声，段漓逆着灯光，站在离许桉只有几步远的地方，眼睛盯着他膝盖上的矿泉水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目光一寸寸上移，最后落在许桉脸上。

许桉压根都不敢看他，早上那事，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，目前还处在尴尬阶段。

“哎，走吧，比赛要开始了。”

殷燃不满地怼了怼他的肩膀，强行把人拖走。

独自消化了几分钟，许桉恢复如初。

球场上，双方队员正在互相放狠话，这样朝气青春的一面，很难不让许桉回想起自己的大学生活，只不过后来忙于工作，连着对生活的热情都少了很多，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牛马。

他正感慨着，旁边坐下一个人，许桉回头一看。

是没戴眼镜的江扶鹤。

他应该是打完比赛了，身上汗涔涔的，头发也被汗水微微打湿，但身上的气味依然干净清爽。

“你给我的申请表已经通过盖章了，有时间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吧。”

他偏过头，声音夹杂着教练吹响的口哨声。

那边的比赛正式开始。

而许桉已无暇顾及，尽管段漓和殷燃的正面交锋惹的围观群众大声尖叫。

“这么快，谢谢你啊。”

许桉朝他弯了弯眼睛，“这下我可以回去交差了。”

“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
江扶鹤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水，不咸不淡地说。

那边有人喊他，他蹙了蹙眉，站起身：“明天上午吧，记得来找我。”

“行。”

许桉朝他点头。

赛场上，殷燃刚投进第一个三分球，满场的尖叫声中，他扬起下巴笑了笑，精准地回头去找许桉，但对方竟扭头不知道在看谁，反正目光没在球场上。

他嘴角耷拉下来，分了心，球被段漓抢到。

“专心点。”

段漓略带嘲讽地对他勾了勾唇，然后把球投进篮筐里，也是一个三分。

等许桉把视线放到球赛上去时，双方正打了个平手。

球场上的灯光洒在一具具奔跑跳跃的身体上，肆意流淌的汗水和蓬勃的生命力，顺着尖叫声混合成一幅生动热烈的画卷，铺展在许桉面前。

这个时候，许桉倒是有几分看进去了。

随着口哨声响起，球员们渐渐停滞下来，喝水的喝水，擦汗的擦汗。

殷燃撑着膝盖微微喘气，垂下来的发丝挡住了部分视线